苏瑾延来找我,是在离婚冷静期的第十天。
他没有带保镖,也没有带顾清秋,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,站在我公寓楼下。
“我不会上去。”他说,“有几句话必须告诉你。”
我站在台阶上,没有请他进门。
“关于那通电话?”
他低下头,手指捏着衣角。
“那天晚上,清秋确实让我不要打扰她,她说你可能只是情绪不好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立刻把电话给她?”
“因为我哥哥的忌日快到了。”他抬起眼,“她答应陪我看雪,我不想让你把她叫回去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道: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,可我哥哥是因为救她才死的。”
“这六年里,清秋一直觉得欠我们家。她说过,她的人和未来属于你,能给我的只有一些陪伴和照顾。”
“所以她每个月给你们家转钱,也是因为这个?”
“我哥哥留下的债务,还有我母亲的治疗费。”
“这些事,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苏瑾延沉默片刻。
“她说你会多想。”
我笑了。
七年的婚姻里,她把所有对我的隐瞒都归结为我的敏感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拍摄于六年前的雪山脚下,年轻的顾清秋站在雪地里。
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旁边是苏瑾延的哥哥苏景川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【我欠你一条命,但我不能把我的人生也交出去。】
落款是顾清秋。
“这句话是清秋写给我哥哥的。”苏瑾延说,“我哥死后,她一直把它放在钱包里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胸口像被什么压住。
顾清秋没有骗我,她确实把自己的未来给了我。
可她把三天时间、十七通电话和孩子的最后一夜,给了苏瑾延。
“你来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原谅她?”
“不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她不是完全不在乎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照片还给他。
“她在乎过我,这件事不需要你证明。”
苏瑾延怔住了。
“可在乎不是免死金牌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你哥哥救过她,所以她欠你们家一条命,但我和小宇没有欠你们任何东西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再说话。
他离开后,我在楼下站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承认自己仍然会因为顾清秋过去的真心而难受。
可真心是真的,死亡也是真的。
两件事不能互相抵消。
冷静期结束前一天,顾清秋发来一封邮件。
没有解释,只有一份公开声明。
她承认自己在未确认事实的情况下发布了不当评论。
承认没有及时回应丈夫的求救,承认孩子在她失联期间死亡。
声明没有提苏瑾延的责任,也没有把所有错误推给他。
我看完后,把邮件转给律师。
“明天按时办理。”
律师回复:“确定不再延期?”
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“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