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门房打来电话。
“小姐,门口有个卖腌菜的老太太,说是你妈。要不要拦?”
我赶到大门时,周秀兰已经在铁门外站了好一会儿。两坛腌菜放在脚边,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见到我,只说:“我来城里复查,顺路给你送点吃的。放下就走,不耽误你。”
她没有提自己为什么进不了门。
姜宏业听见动静,从屋里出来。他没问检查结果,只让司机拿来一张银行卡。
“后面治疗还要花钱吧?拿着,别跟亲家客气。”
他叫得客气,却把十八年的抚养放进了一张卡里。
周秀兰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她先把两坛腌菜推到我面前,再将银行卡原样推了回去。
“我养她,不是等姜家来结账。她也不是卖身回来的。”
姜宏业的手停在半空。门房和司机都低下了头。
我没有替姜家圆场,拿起腌菜,陪周秀兰去了医院。办完复查,我在附近给她安置好旅馆。她怕我回去争执,临进房前还拉着我的手:“别为我跟他们闹。你过得好,我就没白养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替她关上门,没有告诉她,我早已不再指望靠争辩让姜家改变选择。
晚上回到老宅,经过回廊时,我听见姜暖压低的声音。
“妈,她养母偏偏这时候进城,会不会是想借长期治疗跟家里要钱?她那个病,以后不知道还要填多少。”
“长期治疗”这件事,我只告诉过姜暖。
她没有忘。她只是把它从我的秘密,变成了攻击周秀兰的理由。
没过多久,沈梅当着几个佣人的面叫住我:“以后别让你养母再来家里。家里人多,传出去影响不好。”
我没有解释周秀兰为什么来,只问:“您先问过姜暖,她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吗?”
沈梅停了几秒,随后移开视线:“暖暖也是替家里考虑。”
她没有核实,也不准备核实。
我点了一下头,没有继续争,更没有拿出抽屉里的存根。从这一刻起,姜暖不会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一件可以利用的私事。
十点,书房座机响起。来电显示是老太太那边的号码。姜暖先一步进了书房,关门谈了十分钟。她出来时眼眶微红,神色却很稳,径直上了楼。
我没有跟进去。仅凭一通电话,我还不能确定她说了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一份正式邀约送到我手里。
电话和邀约挨得太近。对方没有提姜暖,只提出一个要求。
单独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