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自己躺在里,仪器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。
意识时有时无,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比午睡时鬼压床的窒息感更难受。
我听到婆婆在耳边叫我。
“识秋,秋秋,醒醒,妈给你炸了藕丸子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知道是幻觉,我再也吃不到了,再也没人会这么温柔地叫我起床了。
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老婆!”
周勤之激动地喊我,又慌乱地去叫医生。
他们说我昏迷一个星期了。
“老婆你终于醒了,你不知道我多害怕……”
周勤之握着我的手哭,声音嘶哑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我头疼欲裂,全身都在痛。
唯独心脏,好像枯死了,感觉不到疼了。
两天后,我转入普通病房,可以进食了。
周勤之喂我喝米汤,动作和眼神都小心翼翼。
“不烫了,慢点。”
我勉强喝了几口。
“周勤之,离婚协议你签了吗?”
这是我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他的眼神亮了半秒,又瞬间伤心地黯淡下去。
“不老婆,我错了……”
“你要是觉得我分得太多,可以改。是妈心疼我,坚持让我那么写的。”
我打断他接着说完。
“你如果不同意,那就让法院判吧。”
听到“法院”两个字,他立刻转移话题。
“我都知道了,我都查清楚了,是柳丝雨污蔑陷害你,妈也是被她妈气死的。”
他像是吞了根刺,表情痛苦地顿了顿。
“我已经报了警,去法院立了案。我一定会让她们受到惩罚。”
“对不起老婆,是我鬼迷心窍,伤害了你,害死了妈。”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得更厉害。
“我该死!”
我冷冷地勾了勾唇角。
该死的人往往是死不了的。
有人敲门,钟言到了。
“离婚的事,我委托钟律师帮我处理。护工也找好了,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周勤之站了起来,激动地摇头。
“不,识秋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停住,转头看钟言。
“钟律师,我有话要跟我太太单独说,请你离开。”
我对钟言点了点头,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周勤之。
“我已经加了您的微信,麻烦通过一下,方便沟通。”
周勤之攥着名片的手很用力,青筋凸起。
听到门关上,他慢慢卸了力,扶着床边蹲下,又跪下。
“识秋,妈没了,我只有你了。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,求求你别不要我。”
他马上跟着说。
“我知道,我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错事,你恨我,我也恨我自己,恨不得捅死自己。”
“但是求求你,先别离婚行吗?让我照顾你,先把身体养好,至少等跟柳丝雨的官司打完。”
我闭上眼睛,把头偏向另一边。
第二天就让钟言向法院提交了立案申请。
周勤之收到传票,拿来问我。
“识秋,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