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系统问我：
【是否继续观看书中世界？】
我的灵魂站在雪里，看了他们最后一眼。
“不看了。”
【宿主对他们已无留恋？】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。”
记忆和感情都是真的。
所以我不可能完全不难过。
我只是已经明白，爱过不代表一定要留下。
曾经的美好，也不能抵消后来真实发生的伤害。
“送我回家吧。”
眼前的雪逐渐变成刺目的白光。
耳边响起仪器急促的鸣叫。
我好像在深水里沉睡了很久，终于有人抓住我的手，将我拉向水面。
睁开眼时，最先看见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。
一个憔悴的男人趴在病床边，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他抬起头。
看清我睁开的眼睛后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下一秒，他红着眼睛扑过来，又怕压到我，只能小心翼翼地抱住我的肩。
“瑾轩！”
“爸爸在这里。”
“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妈妈踉跄着跑进来，身后跟着医生和护士。
她明明哭得眼睛通红，却还在安慰我：
“没事了。”
“爸爸妈妈都在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我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同样的名字。
同样的“回家”。
可这一次，没有人让我先认罪。
没有人要我证明自己足够听话。
也没有人让我遮住脸，免得吓到别人。
车祸发生后，我在病床上昏迷了六个月。
因为抢救及时，我脸上没有留下伤疤。
床头放着清北寄来的保留入学资格通知书。
这是属于我的通知书。
也是属于我的人生。
系统最后一次在耳边响起：
【宿主已成功返回原世界。】
【现实世界身体机能恢复中。】
【任务结束。】
声音彻底消失。
爸爸察觉我在哭，慌乱地替我擦眼泪。
“是不是哪里疼？”
“爸爸叫医生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掌心是温热的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梦里也有人说过爱我。
他们曾经摸着我的头，叫我轩轩。
后来却把爱变成诱饵，把家变成牢笼。
他们教会我忍耐、认罪和顺从。
也让我终于明白：
真正爱你的人，不会让你用伤疤证明懂事。
不会在你求救时转身离开。
更不会把曾经爱过你的证据，变成审判你的罪名。
窗外的雪停了。
阳光穿过玻璃，落在我的脸上。
很暖。
我没有头套。
也不需要再遮住自己。
爸爸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妈妈站在另一边，低声问我想吃什么。
而我看着他们，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说：
“我想回家。”
这一次。
真的有人带我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