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惊野在桑照的旧屋里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，他交给我一只上锁的木匣。
里面是他这半年监视桑照的全部记录。
唯独没有人问，她为何总在梦里喊三零七。
我合上记录。
“这些会作为你利用她的证据，一起公开。”
“好。”
姐姐从匣底抽出一页纸，突然愣住。
纸上的字是现代简体字。
每一段结尾都有同样的空格。
那是后台自动生成的定位符。
鹿岐无法直接看见现代，只能借命册投出故事，再从读者的情绪里挑选最容易被牵动的人。
【如果你读到这里，请替我补一个能让读者满意的结局。】
姐姐说，这是作者交稿前发给她的最后一句话。
作者没有实名，账号叫白鹿。
姐姐拒绝替她乱改感情线，平台却上线了另一版。
一个世界，两份命册。
鹿岐先写一个原稿，骗姐姐相信江弥会成为圣女。
再写一份连载，教我相信桑照必死。
他把我们拉进来，是因为我们看过书，会比这里的人更早服从剧情。
姐姐把那页纸撕成两半。
“可他没算到，我是你姐。”
窗外落下一片白鹿毛。
皇宫传来九声丧钟，皇帝驾崩了。
皇帝死前留下遗诏，命江弥嫁陆惊野，共同监国。
满城都在传天意成全有情人。
正午，姐姐穿着青衣走进金殿。
百官要她接圣女冠。
殿外传来幼兽父母的哭喊。
陆惊野拆掉金殿侧门，让他们抱着兽牌进来。
一名熊族父亲认出女儿名字，揪住官员问。
“她失踪那天，你说她血脉低贱，丢了不必找。现在她的兽珠为什么在侯爷身上？”
没人答得出来。
姐姐接过圣女冠，当场扣在宣旨太监头上。
“谁想嫁，谁戴。”
鹿岐的党羽怒斥。
“陆首辅与你有救命之缘，你还装什么清高？”
姐姐取下木环。
“三年前救陆惊野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她拆开木环，露出一颗残余的血香丸。
陆惊野昏迷时闻到香丸，以为佩铃的人是恩人。
命册把气味安到江弥身上，他便认错了人。
“你们想让我认下，是因为圣女爱上首辅，比三百多个孩子被挖兽珠好听。”
姐姐把烧焦的医案摔在殿上。
殿外听见名字，哭声压过钟声。
陆惊野摘下首辅印，放到医案旁边。
“我隐瞒失踪案，利用桑照查凶，致她受虐身死。从今日起，我停职受审。首辅府所有私档、兵符交三司查验。”
有人急道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主！”
陆惊野抬眼。
“所以就该拿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，替这国遮丑？”
金殿地面裂开黑缝。
空白命册升起，显出一行字。
陆惊野弑君夺位，圣女殉情，恶妇死于亲子之口。